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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扩大内需既关系经济稳定，也关系经济安全，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战略之举。这一重要论述明确了扩大内需在我国经济发展全局中的战略地位。
商务部原副部长蒋耀平撰文认为，新消费作为基于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形成的新型消费行为与方式，正成为提振内需的战略性抓手。同时，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通过破解发展约束，重塑服务业发展逻辑，为推动新消费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提供了技术支撑。文章着重分析人工智能赋能新消费的政策机遇与重点方向，并提出通过多元协同共建开放共赢可持续的新消费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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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扩大内需既关系经济稳定，也关系经济安全，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战略之举。这一重要论述明确了扩大内需在我国经济发展全局中的战略地位。当前，我国消费结构处于关键转型阶段，服务消费对扩大内需的支撑作用日益凸显。然而，服务业长期面临服务无形难以标准化、产销同步难以规模化、无法存储难以调产能等固有约束，制约着服务供给能力的持续释放。借助新技术挖掘消费增量，已是必然选择。在此背景下，新消费作为基于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形成的新型消费行为与方式，正成为提振内需的战略性抓手。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为突破服务业发展瓶颈、发展新消费提供了重要契机。深入研究人工智能赋能新消费的内在机理、政策机遇与实践路径，对于推动消费扩容提质、构建新发展格局具有重要意义。
一、扩大内需的战略定位与新消费的核心内涵
（一）扩大内需是战略之举
大力提振消费，既是短期稳增长的核心抓手，更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长远战略之举。从国际发展经验看，经济体人均GDP突破1.5万美元后，居民消费重心将快速从实物商品转向服务体验，主要发达经济体均经历了服务消费占比快速提升的过程。2025年我国人均GDP约1.4万美元，正接近这一转换节点，居民消费重心加速从实物商品转向服务体验迁移。相关数据印证了这一变化。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人均消费支出比重达46.1%，服务零售额比上年增长5.5%，快于商品零售额1.7个百分点。2026年6月，国家统计局首次发布“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指标，标志着消费统计从单一实物商品口径转向“实物+服务”双轨并行模式。上半年该指标同比增长2.7%，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3%，商品零售额增长1.1%，前者高出后者4.2个百分点。服务消费已成为扩大内需、挖掘消费增量的重要引擎。
（二）新消费的内涵与核心特征
新消费是基于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形成的新型消费行为与方式。其消费逻辑从“买商品”转向“买服务”，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从满足基本生活需求转向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体验。新消费呈现出“五化”特征：消费体验化——消费者不仅关注商品的基础功能，更重视全流程感官与情绪综合体验；需求个性化——定制化消费成为主流诉求；供给智能化——通过算法实现供需精准匹配；场景数字化——线上线下场景与渠道深度融合形成闭环；模式多元化——催生直播消费、即时零售、数字文旅、线上康养等跨界新业态。当前，我国消费结构转型与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形成历史性交汇，为新消费提质扩容提供了时代机遇。
二、人工智能赋能新消费的内在逻辑
中国消费结构正加速向服务主导转型。然而，传统服务业面临三方面约束，即服务无形，难以标准化；生产与消费同步，难以规模化；服务无法存储，产能调节困难，导致服务业长期存在效率偏低、标准不统一、规模受限等问题。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通过破解发展约束，重塑服务业发展逻辑，为推动新消费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提供了技术支撑。
（一）人工智能有助于破解服务业发展面临的结构性约束
依托大模型、计算机视觉、知识图谱、自动化流程等数字技术，人工智能能够针对性破解服务业发展面临的三重结构性约束，推动服务供给能力实现跃升。
一是通过算法实现服务标准化，解决“服务无形难以复制”问题。传统服务业的质量高度依赖服务者的个人技能与临场判断，经验隐含于个体之中，不易检验、传递和批量复用。人工智能通过自然语言处理、知识图谱等技术，将零散、隐性的人工服务经验转化为标准化算法模型，使个体层面的隐性知识转化为组织层面的可复用能力。服务质量不再依赖个人能力，而是依托持续迭代的数据集进行系统管理，实现优质服务跨门店、跨区域批量复制，为服务能力的规模化扩展与跨场景迁移奠定了技术基础。
二是打破时空边界，解决“生产与消费同步难以规模化”问题。传统服务受制于物理场所和营业时间，生产与消费必须同步发生，服务覆盖范围天然受限。人工智能驱动的智能客服与数字人技术，使服务能力得以脱离具体时空约束，实现全天候在线响应。通过将标准化咨询、引导、售后等流程自动化，服务模式从“人找服务”转向“服务随时响应”，从根本上提升了服务可及性。
三是依靠自动化弹性算力调度，解决“服务不可存储、产能波动大”问题。服务的不可存储性决定了其产能无法提前储备，传统服务业只能依靠增加人力配置应对消费峰值，长期运营成本居高不下。人工智能自动化流程可依托算力弹性扩容，在需求高峰期快速承接海量标准化业务，低谷期收缩算力资源以降低成本。这一转变使服务业摆脱对人力资源的刚性依赖，边际成本从“随人力线性增长”转变为“随算力递减”，服务供给从固定产能走向弹性扩展。
（二）人工智能推动重构服务业发展逻辑
人工智能赋能服务业的本质是重塑行业底层生产函数，推动服务业由人力驱动向智力驱动转变。传统服务业边际成本随规模扩张而增加，而人工智能通过算法复用和算力叠加，使边际成本递减。这正是人工智能赋能新消费、持续激活内需增量的内在逻辑。
传统服务业以人力、场地、经验等为核心生产要素，线下实体门店是主要交付载体，服务品质高度依赖从业人员的个体经验积累。经验隐含于个体之中、交付依赖线下场景、价值实现受限于特定时空等特征，导致服务能力高度依赖人力与场地，规模扩张通常需要同步增加人工与门店，边际成本持续上涨，规模发展受到明显制约。
人工智能驱动的新服务，以数据、算法、数字平台为核心生产要素，数字平台与虚拟载体承担主要交付功能，服务质量依托模型迭代实现持续优化，服务能力通过算法实现低成本复用与跨场景迁移。这种能力向智能化跃升、交付向柔性化演进、价值向高附加值跃迁的新特征，使服务业规模扩张对算力投入的需求相对有限，边际成本随算力叠加而逐步走低，推动服务业从成本递增的传统行业，转变为效率和规模协同提升的新蓝海。
三、人工智能赋能新消费的政策机遇与重点方向
（一）政策体系不断完善
2026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工作方案》。4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提出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明确“数智化、标准化、融合化、国际化”发展路径。同月，商务部等9部门联合印发《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2026年工作方案》，从六个方面提出64条具体任务举措，覆盖餐饮住宿、养老托育、文娱旅游、体育健康等重点领域。
2026年7月，国务院批复同意我国首部消费领域国家级专项规划——《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将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惠民列为首要任务，明确提出“深入推进‘人工智能+消费’”，要求运用大模型、虚拟现实、数字孪生等技术赋能生活服务和景区街区，推动人工智能与教育、医疗、文旅、体育、养老等领域深度融合，从国家战略高度确立人工智能在消费升级中的重要地位。
上述文件分别聚焦消费扩容与服务业提质，互为补充、协同发力，共同构成“十五五”时期产业发展的政策框架。
（二）重点发展领域
一是数字消费领域。政策明确扩大新一代智能终端供给，涵盖人工智能手机、智能穿戴设备、家用机器人、3D打印设备等多元品类。智能终端成为人工智能进入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入口，将推动人工智能从技术概念转化为触手可及的日常服务。例如，伴随家用服务机器人加速普及、全屋智能系统深度渗透，AI串联起居家与出行两大核心场景，打通数字消费全环节，使“智联万物”从愿景走向现实。
二是体验消费领域。人工智能助力打造沉浸式新型消费场景，消费者购买的不再是商品，而是独特的消费体验。政策鼓励零售、文旅、体育等业态强化数字技术创意应用。依托虚拟现实、数字孪生、实时交互AI等技术，传统观光、购物升级为可参与、可互动、可社交的沉浸式消费，城市微度假数字景区、AR实景零售门店加快发展，消费核心价值从购买商品转向获得体验。
三是绿色消费领域。人工智能助力低碳生活可量化、可优化，绿色低碳正成为提升商品竞争力的重要因素。政策持续鼓励加大节能家电、低碳家装、新能源汽车、绿色农产品供给。AI智能能效管控可通过全屋智能系统调节水电能耗，优化新能源车行驶能耗，降低商超零售领域碳排放，将绿色低碳转化为消费者可感知、可量化的日常选择，持续提升绿色产品市场竞争力。
四是健康消费领域。人工智能加速释放万亿银发经济与普惠养老市场潜力。政策明确推动养老服务全面数智化升级，强化科技赋能普惠健康供给。AI落地场景覆盖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如居家智能照护设备、远程辅助问诊、慢性病智能监测、养老数字陪护机器人等，有效降低优质健康服务成本，缓解健康资源分配不均问题，持续释放银发经济与普惠养老消费增量。
四个领域覆盖衣食住行、康养文娱等领域，均具备人工智能规模化应用条件，有望成为新的消费增长极。
四、多元协同共建开放共赢可持续的新消费生态
（一）推动企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
智能化转型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企业需从战略上重视、从组织上推动、从资源上倾斜，将人工智能融入核心业务决策，寻找降本增效突破口，应用算法推动隐性经验显性化、同步交付异步化，打破效率天花板。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智能体的发展正推动AI从大企业专属走向中小企业标配。大型企业可微调专用大模型，中小企业可依托轻量化智能体降低技术应用门槛。围绕四个重点发展领域，企业可分别搭建业务智能闭环，贯通“数据采集—智能分析—决策反馈—自动执行”全流程。比如，在数字消费领域实现精准推荐与自动化售后，在体验消费领域实现动态调整与场景互动，在绿色消费领域实现自动推送节能方案，在健康消费领域生成个性化康养建议。全流程闭环一旦形成，企业基于对场景的深刻理解和数据价值的持续挖掘，可构建难以复制的先发优势。
（二）加强多元协同，健全治理体系
协同才能打破发展瓶颈，向上向善才能让人工智能成为促进共同繁荣、维护共同安全的重要动力源。一是强化政企协同，用足政策与算力扶持；二是打通数据孤岛，建立合规流通机制；三是统一行业标准，实现互联互认。同时，坚守技术向善底线，建立风险共治机制，针对AI虚假宣传、算法歧视等问题设立约束标准，保障消费者权益，构建开放、共赢、可持续的新消费生态。
（三）完善政府配套保障
一是扩大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试点城市建设，支持有条件的城市开展智慧商圈建设试点示范，打造可复制推广的标杆场景。二是统筹布局公共算力基础设施，降低中小企业使用大模型的综合成本。三是出台服务业数智化转型专项补贴政策，重点扶持养老、文旅、零售等小微企业开展人工智能应用。四是完善数字消费监管细则，为市场主体提供清晰稳定的政策预期。
原文：《新华智库研究》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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