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君杰：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看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历史渊源与守正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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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在党的十八大报告中，“命运共同体”一词被首次使用。自2013年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结合在不同的场合，结合不同议题、向不同的对象，通过多维角度，阐述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内涵与意义，阐发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国际安全、医疗卫生、生态保护、反恐协作，文明交流互鉴等的多方面具体的措施和要求。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理念在不断地理论阐释与外交活动实践中得以丰富和深化。在2017年，党的十九大决定，将“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写入党章。2018年3月11日，“人类命运共同体”被写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序言。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习近平总书记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提出的促进全人类发展与进步的中国方案。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要求全世界各国人民勠力同心，共同构建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美丽清洁的世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有着深厚的传统文化渊源，早在先秦时期便出现这一思想的滥觞，大量出土文献无可辩驳的证实这一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并不是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容简单机械的一一对应，而是在吸收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的基础上的守正创新。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中华传统文化思想渊源，来源十分古老和悠久，甚至能够追溯华夏文明曙光初现的虞夏，乃是更早的炎黄时期，到了夏、商、周三代，随着华夏文明进一步发展和走向辉煌，诸多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相关的理念也得以丰富和发展。可以说，这些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相契合的传统文化观念，自华夏文明伊始产生，历经漫长的历史发展，绵延不绝，从未中断。早在虞夏时期，华夏族群便以极其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在“普天之下”推动构建“族群命运共同体”或可称为“邦国命运共同体”。所谓“光宅天下”、“以亲九族”、“协和万邦”。（《尚书·尧典》）这一“天下观”自虞夏时期以来，便已然成为华夏族群所追求的政治理念。这一治政理念自夏、商、周乃至春秋战国几乎一以贯之，只不过其“天下”的边缘，随着华夏族群的发展和地理知识的丰富，以及对于周边族群的融合而进一步扩大，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以天下为一家”（《礼记·大同》）等理念，仍然是社会流行的治政思想。可见这种开放包容的“天下观”，是何等源远流长，根深叶茂。

值得一说的是，这种文化传统历经漫长历史发展演变而未曾中断，绵延不绝至今，这也是华夏文明所独有的文明特质。正如总书记所言，“中华文明5000多年绵延不断、经久不衰，在长期演进过程中，形成了中国人看待世界、看待社会、看待人生的独特价值体系、文化内涵和精神品质，这是我们区别于其他国家和民族的根本特征，也铸就了中华民族博采众长的文化自信。”李学勤先生早年间也曾有言，“中国古代文明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它连绵不绝，它没有断。世界其它的古代文明都中断了，古代的埃及，今天还有埃及，可是今天的埃及人和古代埃及人差别很大，今天的埃及人不是古代埃及人的直接后裔。今天西欧的文明有两个来源，一个从希伯来而来，一个从希腊、罗马而来，可是中间经过中世纪，有很多的曲折。只有中国的文明绵延不绝，中国历史上虽有那么多的朝代递嬗、变更，有那么多政治、军事的风风雨雨，可是我们的文明没有断过。……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文化特质，这是因为我们中国的文明绵延不绝，一直传下来。”此说甚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正是在这种中华民族绵延不断，生生不息的文化传统中得以一以贯之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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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近代以来，海内外学界对源远流长的华夏文明其真实性多有质疑，对于记述悠远上古文明的诸多古文献也多持怀疑态度。大量出土文献的问世，为有效回应这一系列的质疑提供了重要的史料依据。通过大量甲骨、金文、简帛等出土文献，足可以证明保留至今的《尚书》《周易》《诗经》《老子》《孔子家语》《礼记》等先秦典籍文献，忠实的记述了先秦时期的历史、思想与文化。也以无可辩驳的证据，论证了我们一直所推崇的记载于传世文献中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并非是向壁虚造，空穴来风。如清华简《高宗问于三寿》体现出浓郁的忧患意识，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中主张居安思危的“普遍安全”思想高度契合；清华简《虞夏殷周之治》反映出鲜明的“尚俭”思想则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美丽清洁”思想中反对环境资源浪费等具体理念如出一辙。可见，出土文献对于立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历史渊源真实可靠，居功至伟。我们对于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历史渊源的追溯，绝非是依托的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因此，近年来，国家对考古与出土文献的研究也十分重视。习近平总书记在《甲骨文发现和研究120周年》的贺信中说：“殷墟甲骨文的重大发现在中华文明乃至人类文明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甲骨文是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年代最早的成熟文字系统，是汉字的源头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值得倍加珍视、更好传承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在不同的场合，对于我国考古与中华文明探源的研究予以充分的肯定，对于考古工作的贡献，习近平总书记有言：“一是考古发现展示了中华文明起源和发展的历史脉络；二是考古发现展示了中华文明的灿烂成就；三是考古发现展示了中华文明对世界文明的重大贡献。”关于中华文明的探源工程，总书记也有评价，“经过几代学者接续努力，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等重大工程的研究成果，实证了我国百万年的人类史、一万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因此，今后在对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历史渊源的研究中，应该更加侧重对于考古资料和出土文献的研究，以无可辩驳的坚实史料，来证实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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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间的契合是整体性的契合，是吸取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后的守正创新。这突出表现在，我们几乎无法严丝合缝的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诸多理念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思想主张一一对应，某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因素，往往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中多重理念相契合，某一具体类型的共同体理念，包含诸多优秀传统文化元素，并且往往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依据当今时代环境，对此进行创造性阐释。何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其中蕴含的天下为公、民为邦本、为政以德、革故鼎新、任人唯贤、天人合一、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等，是中国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中积累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的重要体现，同科学社会主义价值观主张具有高度契合性。”我们以这十个关键词而论，其中“为政以德”的主张既体现了一种开放包容的胸怀，又体现了追求全社会共同繁荣的理念，而构建开放包容社会的理念，与传统文化中“天下为公”、“亲仁善邻”、“讲信修睦”等诸多因素相契合，且适用的范围更为广阔，内涵更为丰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正是全面的吸收中华优秀文化的给养，才得以根深叶茂，焕发勃勃生气。同时，这种吸收并非简单的全盘接受，而是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以应对瞬息万变的当今时代。

当然，随着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理念的不断阐释和深入实践，需要不断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才能在面对日趋纷繁复杂的国际形势时，坚定不移走一条中国特色的全球化道路。正如习总书记所说：“实践没有止境，理论创新也没有止境。”关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契合的研究当持续推进，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提供重要的理论支持，使原本就坚定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更加坚定。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的历史学研究”（18ZDA170）阶段性成果】